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水仙花

本文发表于2020-8-133人浏览

从前,在龙溪上南乡里有一对青年男女,男的叫金盏,女的叫百叶,他们俩都没爹没妈,靠种庄稼过活。金盏勇敢好义,百叶心灵手巧,两人正是天生的一对。他们住的村后有一个大湖,湖水碧绿绿的,远近几十里庄稼都靠它灌溉田地。大湖的四周,土地肥沃,柑橘、五谷年年丰收,人们的生活过得很好。

谁知有一天半夜,大家正在睡梦里,忽然飘来一堆乌云。一会儿,刮起了人们从来没听见过的“呼呼”大风,下起了人们从没见过的“哗哗”大雨,又是打雷又是闪电的,吓得人们都坐在床上打哆嗦。金盏和几个胆子大的小伙子,急急忙忙奔出门来一看,只见西南方飞来一座大圆山,“轰隆”一声巨响,把整个大湖盖得连条缝儿也找不出。

圆山落下后,上南乡田地里的水源断绝了,年年闹旱灾,再也听不到人们的笑声和歌声了。金盏和百叶带动大伙去挖井,挖呀挖,挖十尺深还是干的;挖呀挖,挖五丈深还是不见一滴水。干旱越闹越凶,青翠的果林枯死了,田地都裂得跟龟背一样,东一道缝,西一道缝,原先种上的禾苗都枯焦了。老乡们受不了,扶着老人带着小孩四处逃荒去了。有些人虽然硬着头皮留下来,也都只好靠吃草根、树皮过日子。每天都有人死去,村里一片荒凉悲惨景象,看了真叫人伤心。

又是一天夜晚,月亮仍高高地挂天上,但是乡亲们黄瘦的脸子却紧锁着。金盏默默地待在枯死的果树下,看着远处荒掉的土地,想起逃荒的人们,眼圈就红起来。再想到过去那幸福快乐的日子,想到面前的大山下就是碧绿绿的大湖,心里更加难过。

金盏正想得入神,突然山顶上传来一个很轻的声音:“要想知道湖泊搬到哪里去了,赶快向着西南找。”这声音虽然很小,但听起来却越来越清楚,像是一个老人在讲话。金盏听后又惊又喜,就跑去向百叶说:“我要找湖水去。”百叶望着金盏不知说些什么才好,最后擦着眼泪说:“给大伙找水源,你放心去吧,家里我会照顾的。”第二天清晨,金盏扛上大斧,朝西南走去。百叶含着眼泪送了好长一段路。金盏回头向百叶告别时,百叶禁不住哭了起来。

金盏跟百叶分别后,翻过了一座又一座大山,穿过一片又一片的大树林,荆棘戳一穿了他的鞋,寒风刮破了他的脸,鲜血顺着脸和腿滴下来,但他还是不顾一切地往前走。累昏了倒下去,醒过来撑起再走。就这样倒下,起来,倒下,再起来,不停地向前走着、爬着。

金盏过了九十九个山峰,走遍了每个山顶,还是没看到湖水的一点影子。但是他记着老人的话,想起枯死的庄稼和盼水的乡亲们,他又坚强起来,咬紧牙关,忍着疼痛,不断地往前走。整整走了三天三夜,走过的地方,草木都给他的血染得红红的。

又过了三天,金盏翻过了许多秃山,越过许多峭壁,攀上了最高的白鹤峰。他低头一看,欢喜得狂跳起来。他几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,眼前竟是一片青青的湖水,跟家乡的一模一样。他跑下山蹲在湖边,急忙捧了两口水润润喉,立刻感到心清气顺,浑身有劲。这时,他乐得什么都忘了,只想赶紧把湖水弄回家乡,使它回到原来的地方。

但是,一看四周都是岩石,把湖水紧紧地围住,这怎么能够把它弄回家呢?金盏又心急起来,他一边围着湖转一边想:只有打通岩石峭壁,把湖水引到家乡;除了这样,再也没有别的办法了。于是,他抽出挂在腰上的大斧,“噼里啪啦”地向峭壁猛砍。

日子一天天地过去,金盏一斧一斧地砍着,肚子饿了嚼嚼树皮,口渴了喝一口湖水。他从日出砍到日落,从星亮砍到星稀,从来没有闲过一会儿。

不知不觉,冬天到了,上南乡还是一片荒凉,金盏约定的归期早过了,还是没有回来。百叶的眼珠快望穿了,她实在不能再挨下去了,决心去找金盏。她拭干眼泪,告别乡亲,上了路。

百叶按着金盏的脚印,找了一山又一山,寻了一林又一林,翻过了九十九个山峰,最后跟着脚印,攀上了白鹤峰。这时候金盏只剩下一丝气儿,但还是一斧一斧不停地砍着峭壁。百叶飞快地跑到他身边,金盏一看见百叶赶来,眼睛一亮,露出了微笑,指了指峭壁,把大斧交给了百叶,没来得及说一句话就累得倒下了。百叶望着金盏又黑又瘦的脸孔,两眼早已模糊了,再看他倒下,哭得更伤心。她连忙去扶他,但是再也扶不起来了。

百叶抬头望望那青青的湖水,想到家乡的亲人们,抡起大斧,咬着嘴唇,朝着峭壁一斧一斧地砍去。肚子饿了嚼嚼树皮,口渴了喝口湖水。不知过了多少个日月,厚厚的峭壁已经凹下去,眼看再砍几斧就要穿了。但是她实在太累了,一下晕了过去。

忽然一阵寒风把百叶吹醒了。她睁开眼皮,挣扎着爬起来,咬着牙,使出了最的一口气,把大斧猛一下向峭壁抡去,忽听“哗啦啦”一声巨响,青青的湖水从缺口处涌了出去,一直向上南乡奔去,流水经过的地方,秃树变成青翠翠的,田垅又变得绿油油的;鸟儿飞回了旧窝,黄牛躺在树荫下搔一痒。逃荒的乡亲们都欢欢喜喜地搬了回来。上南乡又响起了歌声。

乡亲们都回来了,可是,独独不见金盏和百叶两人。大家想念他们,决定沿着流水上山去找。乡亲们绕过了九十九个峰,攀上了白鹤峰,只见上下罩着一层薄雾,金盏和百叶正站在涌一泉的地方,一斧一斧地砍着峭壁。大家高兴得狂叫起来,震得山岭呜嗷响。金盏和百叶听到乡亲们的声音都转过头来,向大家微微一笑。这时,只见涌一泉处升起一股雪白的水柱,水柱顶端一朵彩云,托着金盏和百叶。两朵彩云愈升愈高,一眨眼就飞上天空。接着从云里落下两颗闪闪发亮的东西,掉在奔流的湖水里,一下化做两朵清香扑鼻的花儿:一朵黄似金盏,一朵似百叶丛开。于是大家的心里亮了。他们知道金盏、百叶为大伙死了,这花儿是他们的化身。乡亲们就把它们抱在怀里,带回家乡,用瓷盆养着,天天换上清水,供在大厅里作纪念。

不久,春天过去了,花儿凋谢了,乡亲们舍不得扔掉,把它掩在土里。隔年春天,它又开起花来,比以前更加清香、更加鲜艳。往后年年如此,越开越盛。因为金盏和百叶是为乡亲们找水砍山而死的,清香的花又是从水里出来的,所以大家叫它水仙花,单瓣的叫金盏,复瓣的叫百叶。而且一直用清水养着,据说四周放着石头子,就是他们砍山时落下来的小石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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